爹气坏了，胡子根根竖立，猛地一拍那八仙桌，他那长满老茧的大手，“啪”地一下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，连茶碗里的水都跟着蹦跶起来，几滴顽皮的水珠还溅到了墙上毛主席画像的边上。
1984年深秋那会儿，我退伍回到小泥湾村，算算日子还不到一个月。村里头还是老样子，穷得叮当响，那些泥土砌的墙，路也是坑坑洼洼的。只要一下雨，那烂泥地啊，能把人的胶鞋给拽得死死的，根本拔不出来。
我叫王长根，在人民解放军的一个部队里待了整整五年，副连长的位子坐过，共产党员的身份也有。刚回到村里那会儿，身上还全是军人的那股子气，腰杆儿直愣愣的，说起话来也是响亮得很，中气十足。
那天晚上，我从《大队部》溜达回来，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刚迈进院子的大门，就听见爹在屋子里头吼上了，娘呢，就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劝：“我明白，大队书记老张要让我顶班的事儿，家里头怕是都知道了。”
老张书记在村支书的位子上坐了十几年，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老资格了，这些年小泥湾村在他的带领下还算井井有条。不过呢，他岁数不小了，心里头琢磨着该退下来享享清福了。前几天，他直接找上门来，跟我提了一嘴，说我在部队里干过副连长，对管理这块儿有点心得，想让我接他的班。这话一说完，我心里头就开始犯嘀咕了。
我推开门走进去，一眼就看到爹娘都围着八仙桌坐着呢。老爹的脸色黑得吓人，就跟锅底似的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缸，里面的茶水早都没热气了。
我一踏进家门，老爹迎面就是一连串的责备，那火气大得吓人，别说是我这样的儿子，就算是《西游记》里的孙悟空来了，估计也得先躲一躲。
我急着为自己开脱，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包东西，塞给爹，说这是我在镇上专门给他挑的。
爹拿过烟盒，“啪嗒”一声弹开，抽出一根烟来，却没忙着点上，只是捏在手里把玩着，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定：“
娘在旁边搭话说：“
我心里挺没谱的。虽然以前在部队里当过个小头目，管过一些兵，但那些兵都是守规矩的，村里这些人啊，可就没那么好摆弄了。不过老张说的话也在理，村里现在正缺年轻人站出来挑大梁呢，再加上这些年国家政策对农村的扶持越来越大，又是包产到户，又是联产承包责任制的，简直就是可以放手一搏的大好机会。
吃完晚饭，我和老爸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纳凉。夏天的晚上，星星闪闪发亮，眨巴着眼睛，草丛里的蝈蝈一个劲儿地叫着。村里那几条狗时不时会汪汪叫几声，而远处呢，传来了几声挺耳熟的山歌，那是村里的年轻小伙子们在对着唱呢，《书名号》里的故事好像就发生在眼前一样。
爹夹着烟，烟雾缭绕中冷不丁冒出一句：“
这话让我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：“
爹把烟屁股在石头墩子上一摁，灭了火，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：“
老爸的一番话，就像晴天霹雳，瞬间让我的脑袋开了窍。没错，当《大队书记》可不是图那几个小工分，关键是要真心实意给乡亲们解决难题。要是连大伙儿心里怎么想都不知道，那这个位置坐着还有啥用呢？
第二天早上，我照着老爹的办法，兜里揣上小笔记本和钢笔，一家一家地去搞“那个”。这个词儿是我当兵那会儿学的，连长老挂在嘴边，说得深入老百姓中间，摸清实际情况。
刚开始那会儿，我一到村里，乡亲们不是找借口说忙，就是随便寒暄两句就让我走人。有的老奶奶还在那儿小声念叨：“
我偷着乐呢，但也懂他们的心思。我这不是刚回村嘛，《乡亲们对我有点防备也是理所当然的》。
我跑到村里，找到了老赵头这家伙，他在村里那可是有名的“直肠子”，有啥不乐意的事儿，他总是头一个跳出来表达自己的看法。
老赵大爷正在院子里忙活着剁木头呢，一瞅见我走进来，立马把手里的大斧子往木头桩子上一杵，说道：“
我笑眯眯地摆了摆手：“
老赵头呆了呆，好像压根儿没想过我会提这事儿：“
我承认啊：“《书名号》里的内容，我确实觉得挺有道理的，里面讲的观点，我心里也是认可的，没有说不对。它里面说的那些事儿，我觉得都挺实在，没有啥花里胡哨的。整体看下来，感觉这本书还是挺有深度的，不是那种看完就忘的。”
老赵头捋了捋下巴的胡子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说道：“
我立马翻出小本子，嗖嗖记下这么一句：
老赵头越聊越来劲，嘴里的飞沫都快溅我脸上了。
只要肯下功夫，事情总会有回报。这几天我东奔西走，一点点赢得了村里乡亲们的信赖，他们也渐渐对我打开了心扉。李大爷跟我唠起，说村里就指着那几亩薄田，收成有限，根本赚不了啥大钱；王婶子则愁着孩子们上学路太远，每天得走好几里地的山路，一到冬天下了雪，那路更是难走得要命……
我把这些问题全都写在了本子上。慢慢地，我心里就盘算清楚了：村里眼下最得赶紧解决的就是那些基础设施，比如水啊、路啊、学校啊，还有得想办法发展点别的产业，让大家的收入往上涨一涨。
一周后，我再次去找老张书记，跟他聊了我琢磨出来的东西和我的一些看法。老张一听，拍手笑了起来，说：“这就是咱的‘群众路线’啊！”
老张用手点了点那张快散架的办公桌，开口道：“
接下来的那些天，我和老张奔波在县里和公社之间，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笔钱用来修路。现在国家正大力搞农村基础建设，我们可真是撞上了大运。村民们一听说要修路，全都乐开了花，一个个抢着要帮忙，就连那些平时总爱抱怨的“刺头”也都主动加入了进来。
嘿，你猜怎么着？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，村里那条主要的路就给铺上了碎石子。路面虽然不能说特别平整，但跟以前那泥巴路比起来，那可是强太多了。现在就算下雨也不怕，车起码能稳稳当当地开进村子里头了。
路修好后，我便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，在村里挑了几个重要的地方，新凿了两口井。这样一来，大姑娘小媳妇们再也不用跑老远去担水了，她们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感谢，一见到我就不停地夸我说：“
这时候，村里头传我可能要接书记的位子，话就越说越多了。有的人夸我有拼劲儿，有的人说我做事靠谱，就连老赵头在村口大树底下跟人聊天时都说：“
爹知道这事儿后，当天晚上又喊我到院子里头说：“
老爸的话让我恍然大悟。没错，修修路、打打井，那也只是应急的法子，要想让咱村真正富裕起来，长远打算才是硬道理。
琢磨着在部队那会儿学到的那些东西，我感觉能结合咱们小泥湾村的现状，搞点有特色的产业。咱村虽说穷了点，但山水条件不错，种果树挺合适。后来，我跟老张还有村里几位说话有分量的长辈一合计，大伙儿一拍即合，决定把村里的荒山利用起来，种上果树。
这个决定让大家伙儿议论纷纷。村里头召集大伙儿开了个大会，有人就问了，果树要三五年才能挂果，咱们这时间耗得起不？还有的说，种果树那技术要求可不低，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搞得懂那些门道？更有甚者，还猜疑我是不是想捞点啥好处，毕竟这可是块大《蛋糕》呢。
"就连我爸也开始有点拿不定主意了。"
但我心里已经铁了心：“《书名号》这事儿，我非得做到底不可。”
遇到那些疑问，我并没有被打倒。我领着几位小伙子跑到隔壁县去考察学习，还特意邀请了农业专家来村里头给大伙儿上课，自己更是掏钱买了头一批果树苗回来。日子一长，村民们瞧见了我的实心实意，慢慢地，他们的看法也就跟着变了。
突然间，有个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。县里头派人来咱们这儿看看情况，他们瞅见咱们的规划后，那是赞不绝口，立马就决定拨一笔专项款给咱们的果树种植计划。这可真是让人乐开花的好事儿啊！村民们一听有补助，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，一个个都急着要加入进来。
"老张搭着我的肩头，跟我讲道，"
大伙儿一块儿使劲儿，荒山就这么变成了果园。头一年，村里人心里头还直犯嘀咕呢；第二年，果树就开始蹭蹭地长叶子了；转眼到了第三年，头一茬果子熟得透红，卖了个好价钱。那天，我把一块儿种树的乡亲们喊到一块儿，把卖果子的钱挨家挨户地送到了他们手上。瞅着他们乐开花的脸，我心里头那个美呀，比吃了蜜还甜。
老赵头手里拿着分红，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我接过了大队书记这个担子。老爸给我的建议呢，就是先摸清村里的情况，再考虑怎么发展，这成了我干活的指南针。碰到啥大事儿，我都会先去村里转转，听听大伙儿怎么说，然后再琢磨下一步怎么做。
但说实话，事情从来不会那么简单。村里刚有点起色，一场干旱就让我们措手不及。记得那年夏天，整整三个月，老天愣是一滴雨没给，庄稼全蔫儿了，就连刚栽下的果树也眼看着就不行了，真是急死人了。
村民们哭成一片。有人开始抱怨：“
碰到这次难关，我心里头一点没乱。我带着大伙儿动手挖水沟，把远处山泉水给引过来。大伙没日没夜地忙活，到了最要紧的关头，总算是把水送到了田地里头还有果园里。
"老张叹了口气，由衷地感叹道。"
这场危机过后，村民们对我的信任那是又加深了一层。最关键的是，我自己也悟出了个道理：当村干部啊，不光得看得远，还得能对付得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事儿。
时间过得真快，一眨眼十年就溜走了。小泥湾村大变样了，以前的土道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，泥砖房也升级成了结实的砖瓦房，村里每家每户都装上了电视机。果园的面积越来越大了，我们还开了果品加工厂，把水果做成罐头和果干，不光卖到城里，还出口赚外汇呢。村民们的腰包也越来越鼓，有的人买了拖拉机，有的人建起了小楼房。
1994年的时候，我荣幸地获得了全县优秀乡村干部的称号。拿完奖一回家，我立马就跑去看老爹。老爹年纪真的大了，头发全白了，不过身子骨还挺硬朗。他瞅着我手里的奖状，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笑得合不拢嘴：“
我拉着老爸的手，心里头那个感激啊，说不出的滋味：“
爹摇了摇头说：“
我们村那会儿发展得正起劲儿呢，结果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。1995年一开始，县里头就打算建个水库，巧的是，那片地方刚好碰上了我们村的果园和农田。这事儿一传开，村里头立马就热闹得跟炸了锅似的。
村民们个个火冒三丈，都嚷嚷着要到县里头讨个说法。
碰到这么个难缠的事儿，我当下真是没了主意。要说这水库建设吧，可是个大项目，跟下游好几个乡镇的浇地防洪都息息相关。但话说回来，要是果园农田没了，村民们的钱袋子肯定也要受影响。
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，老爸给我支了个大招，他说：
老爸的话又让我豁然开朗。我把大伙儿叫到一起开会，跟大家伙儿聊了聊建水库的重要性，接着还抛出了一个新打算：借着水库搞点渔业，再发展发展休闲旅游。一番热烈的商量后，多数村民慢慢点头，赞同了这个主意。
我带着几个村干部跑到县里头，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更多的补偿款，还有政策支持。县里的领导一看我们不是去瞎捣乱，而是真心实意地带着些好想法过去，他们的态度也挺好的。
时间过得真快，一眨眼两年就过去了，水库终于建成了。我们村里头呢，也整了个渔业合作社，家家户户都忙着养鱼呢。还有啊，在水库边上，我们搞了些农家乐，城里人一到周末就爱往这儿跑，住住农家小院，尝尝农家菜，摘摘果子，钓钓鱼，每到这时候，村里的小路上就挤得满满当当的，车都排成了长龙。
这次改变，村里没像大家担心的那样走下坡路，反而是发展得越来越好了。《书名号》里的故事激励着咱们，村民们的钱包鼓了起来，收入直接翻了好几倍，生活也是越过越有滋味。
爹瞅着这所有的事儿，乐得胡子直颤悠：“
我瞅着老爹，心里头五味杂陈，说了声：“
我一直把老爹的话放在心头。转眼间，十年又过去了，咱们村现在可是出了名的有钱村。小伙子们都不出去打工了，都留在村里搞特色种植、搞乡村旅游。老人们现在有了养老金，小孩子们也上了新学校。
每次瞅瞅村里头那些新变化，我就不由得想起老爹当年给我支的那一招。就是那个挺不起眼的小建议，让我悟出了个大道理：做干部啊，可不是摆着架子显威风，而是得往基层钻，听听老百姓心里怎么想，帮他们解决实际难题。
到如今，我这村支书都当了快三十个年头了。想想当初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山村，再看看现在这番富裕又美丽的景象；从我刚退伍那会儿的青涩小伙子，到现在成了村里老少都爱叫的“老支书”。这一路啊，我真是庆幸听了老爹的劝告，先扎扎实实了解了村里的情况，然后再一门心思谋发展。
村里的年轻人已经挑起了大梁，我呢，也打算退到后面歇歇了。办公桌上摆着的那个老旧的笔记本，正是我早些年走街串巷访村民时用的。随手翻开那已经有点发黄的纸页，只见上面写得满满当当的，都是村民们的心里话和盼望的事儿，还有咱们村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。
小李这个新来的大学生村官，手里揣着村里接下来五年的《发展规划》，一脸兴奋地朝我走来，开口就问我意见。
我拿到那份规划，随手翻了翻，然后就问：“
小李呆了呆，说道：“
我咧嘴一笑，把那本老旧的笔记本塞到他手里，说：“
瞅见小李一脸迷茫，我心里明白，老爹以前跟我讲的那个简单又深刻的道理，我肯定得一直往下传，让它变成咱们村进步的硬道理：心里得装着乡亲们，先听听他们需要啥，再想着咋发展，这才是做村干部的真功夫。
想想那会儿，若不是因为老爹的那番话，我这个当村支书的，真不知道会绕多少远路。全靠老爹的聪明才智，我才从一个啥也不懂的退伍军人，变成了村民们都喜欢的基层干部。
现在，我就站在村子口那棵大榕树底下，瞅瞅远处那些新建的小洋楼，瞧瞧田地里头忙活的乡亲们，再瞅瞅水库里晃悠的小船只，心里头不由得回想起从前的穷日子。我不由得感慨：人这一辈子啊，走过的路都算数，幸福可不是天上掉的馅饼；只有心沉下来，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，才能把日子给过得越来越有滋味。
每当人家问起我当村支书有啥窍门，我就乐呵呵地回答。说完后，我心里头总会悄悄跟老爹念叨：
#百家说史#